斯大林做了什么导致了九一八事变在东北的发生-


老兵读历史

原载:《东方早报》 2014年9月14日


斯大林做了什么导致了九一八事变在东北的发生-


1931年9月18日“918”事变,日本侵略东北


图为“9·18”事变后,沈阳全城被日军占领


1931年9月18日晚,日本关东军虎视台驻军支队六条户,随后,关东军立即声称这是东北军所为,并立即开始进攻北京深刻影响中国近代史和远东政治格局的“九一八事变”爆发。


事件一开始,全世界都震惊了。无论张学良、蒋介石,还是国内外各方面,都没有想到关东军会采取如此赤裸裸的军事行动,主动制造事端,挑起战争。围绕“不抵抗”的考证,一直是“九一八”研究的核心问题。谈到事变前后的外交形势,更多的是关注日本政府的政策经纬或者国联代表团的整个故事。但回看历史场景,真正控制当时东北局势的国际因素是控制中东铁路的苏联。


自沙俄时代以来,东北一直是日俄争夺的“主战场”。“十月革命”后,苏联在“北满”,尤其是中东铁路上,继承了俄罗斯很多利益。布哈林在倒台前,把中东铁路比作苏联插入中国的“革命手指”。在外界眼中,斯大林治下的苏联似乎从未轻易放弃在东北的既得利益。1929年初,法国外交部官员警告顾维钧,“苏俄现有的力量在远东,特别是满洲制造任何意想不到的局面方面具有很大的优势”,因此“如果莫斯科因任何刺激而被迫采取行动,它将毫不犹豫地做出明确而有力的反应”。之后的事实完全印证了法国人的判断——苏联真的教会了中东路事件中敢于硬拼的张学良。日军发动战争后,全世界其实都在关心斯大林会如何应对东北的重大变化。当时舆论普遍认为,即使苏联只采取强硬的外交姿态,日本的行动也会受到其约束,东北走向会变得不可预测。因此,在事件发生后的日子里,国内外舆论都在猜测苏联的态度。


《民国日报》 . 9 . 21报道:“俄罗斯驻多里亚军队已经开始行动,显然是想加强边防。”第二天《申报》和《中央日报》报道:“俄罗斯将进入东路,借口中国军队无法保护道路”,“日军暴行未过,俄罗斯声称进入军队。”接下来的几天,中苏边境苏军增加的传闻愈演愈烈,各大报纸积极渲染这种氛围。《大公报》披露“俄罗斯外长正式通知日本大使,在日本继续进入中东道路的情况下,苏联不能再采取旁观者的态度。”海外媒体如《纽约时报》也关注莫斯科的动向,认为苏联可能随时介入冲突。“苏联威胁在满洲采取行动”、“苏联派武装人员支援丰溪抗日”等报道时有出现。日军攻占沈阳后,当时的苏联外事人民委员会委员利维诺夫确实高调宣称:“这次中日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并强调日本的军事行动不仅针对中国,其主要目标是苏联;苏联在远东做了三年的军事准备,完全有能力应对任何边境事件。驻哈尔滨的苏联外交官私下对张峰官僚说:“当事件扩大时,将通过武力解决,中东道路将对日本人严加防范。”(王瑞华发电报给张关于日本侵华东北与苏联重要人物的谈话,1931年9月23日。)事实上,虽然关东军可以迅速占领大面积


正当各方都以为斯大林会试图遏制日本在东北的行动时,局势突然向相反的方向发展。苏联没有出兵干涉,而是坚持所谓的“不干涉政策”,对日本吞并整个东北地区漠不关心,直到1932年苏联第一次承认满洲国,开始与日本谈判出售中东铁路。立场不同的历史学家经常争论,这里的原因是“国际主义”妥协了“国家利益”,还是有计划地绥靖日本给中国带来了“灾难”。近年来,随着苏联政治局和共产国际档案的解密,后人得以窥见斯大林决策的内幕。当时的实际情况是,斯大林完全因为情报不足而误判形势,导致整个远东格局剧变。事件发生时,斯大林本人不在莫斯科,而是在黑海的度假胜地索契。由于形势紧急,中共中央政治局不得不在斯大林缺席的情况下于9月20日召开会议,讨论东北的形势和对策。然而,俄罗斯政要对当地的情况感到困惑,而本应负责报道的加拉罕几乎是随意的。这主要是因为1928年以来,苏联在东北的情报组织一直处于瘫痪状态;1930年后,当地共产党组织也屡遭打击,无法向共产国际或苏联传递有用的信息。至于苏联在日本的情报网还没有建立,莫斯科直到1933年才派sorge到日本负责这项工作。由于缺乏准确的情报来源,由莫洛托夫、卡加诺维奇、利维诺夫和加拉罕组成的特别委员会只能依靠阅读世界各大报刊杂志的新闻来推测事件的发展。22日,莫洛托夫、卡根诺维奇等人在给斯大林的电报中承认,他们完全不清楚日本人的行动和中国东北的实际情况,无法判断这是日本完全推翻张学良的意图,还是只是一场短期的局部冲突(卡根诺维奇和莫洛托夫给斯大林的电报,1931年9月22日)。


虽然目前还没有得到可靠的消息,但“不可预知”的斯大林在接到莫洛托夫等人的电报一天后才得到了自己的判断。首先,斯大林没有想到日本当局计划用武力完全占领整个东北。他怀疑,日本的行动可能是“基于与所有或部分大国达成的共识,扩大或加强其在中国的势力范围”。其次,斯大林还认为,日本不仅可能得到帝国主义者的默许,还可能“得到中国一些有影响的军阀集团的同意,如冯玉祥或阎锡山集团,或张的旧奉天分子,或所有这些集团进行武装干涉”。因此,斯大林给莫洛托夫等人发了一份电报:“军事干预是不可能的,现在外交干预也不合适”,因为他担心苏联在东北问题上的激烈反应可能引起列强的不满,“只是为了联合帝国主义者,而对我们有利,让他们争吵”(1931年9月23日斯大林给卡加诺维奇和莫洛托夫发了一份电报)。于是,斯大林在不了解日本真实意图的情况下,迅速为苏联定下中立不干涉的基调。


1931年9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根据斯大林的指示通过了有关决议,指示人民外交委员会再次向苏联驻中日外交代表发出明确指示:他们必须及时向莫斯科通报事件;没有莫斯科的指示,就不能采取任何步骤,也不能给出任何解释。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斯大林做出了“不干涉”的决定,但他仍然要求外交官们制造苏联会尽可能干涉的假象,以避免外交卡过早被外界发现。因此,在斯大林的部署下,《真理报》和《消息报》打了一个“双簧”:《真理报》负责严厉批判日本的侵略,《消息报》则被要求“使用温和而极其谨慎的


此外,共产国际虽然号召各国共产党声讨日本在宣传和舆论上挑拨离间,但也强调“整个运动要团结起来,反对战争的威胁”,而不应沦为单纯的抗日斗争。共产国际在向各国共产党部署满洲宣传工作时,特别强调:“准备重新分裂中国,同意通过帝国主义土匪联盟,即国际联盟发动这场战争的,不仅是日本帝国主义,还有英法美帝国主义。”(共产国际满洲执行委员会政治秘书处特别会议速记,1931年10月21日)


自俄国内战以来,一直在竭力摆脱国家安全顾虑的斯大林,一直把日本在东北的行为视为帝国主义联合威胁苏联的前奏,所以如果苏联在东北与日本人对峙,“就可能造成对苏联的直接军事打击”。他甚至担心“法英帝国主义者企图通过军事挑衅把对华战争变成对苏战争”。在这种背景下,斯大林对形势的误判一直难以扭转,因为他未能及时掌握可靠信息,洞察关东军的真实意图。


11月14日,利维诺夫召见日本驻苏联大使广田博史,一再向他保证,苏联奉行严格的不干涉政策,不会援助中国军队,也不会干涉满洲。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在给外交部的报告中对此表示赞同,确认苏联没有正面对抗日本的决心。五天后,在苏联的默认下,日军在齐齐哈尔开拔。这时,斯大林仍然不相信日军会长期占领东北,并继续坚持这一事件绝不是日本单方面发起的军事冒险,所以他继续坚持所谓的“不干涉政策”。11月23日,中国共产党政治局专门成立了一个由斯大林本人担任主席的特别外交委员会,以应对他所说的“随时可能到来的国际帝国主义的威胁”。


虽然当时驻扎在远东的苏军仍然不如关东军,但斯大林还是决定要主动缓和与日本的紧张关系,放弃向远东增兵的计划。德国驻华大使卡特琳·特劳特曼在去他的岗位的途中经过西伯利亚,后来向媒体证实,他去俄国时似乎没有军事动员的迹象。12月初,利维诺夫会见了从法国回国接任日本内阁外务大臣的丰泽贤二,正式提出签署《中央日报》。在这一点上,苏联政策的方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各方的预期。蒋介石在得知“俄军不会开进中东路”时,曾认为这是由于日本与苏联的外交,但从未想到这是斯大林主动与日本妥协的结果。


然而苏联的外交让步并没有换来日本的合作,反而进一步刺激了关东军的野心。当时,即使是日本政府也无法完全控制关东军在前线的行动,其政治决策难以实施。刚刚上台的犬养毅内阁向中国派出特使讨论和谈,并警告军方不要盲目急于挑起苏联的干涉。但当日本政府发现苏联无意制衡日本的行动时,就没有理由约束关东军的越权行动。日军完全控制东北后,立即开始增兵,进而打破了日本与苏联在远东的军事平衡。相比之下,由于错失良机,莫斯科在此期间几乎没有向远东增派一兵一卒。


随着满洲国的正式成立,斯大林逐渐认识到让日本在东北行动的严重后果。如果说苏联以前对日本的绥靖行动主要是为了避免日本成为列强的目标,那么苏联之后的让步则是迫于


很多年后,类似的场景在西方重演。1939年以前,主张实用主义的斯大林为了应对纳粹德国的崛起,推行与西方国家合作的集体安全战略。然而,当斯大林认为集体安全难以保护苏联免受战争威胁时,他向德国伸出了橄榄枝,最终签署了《苏日互不侵犯条约》。另一方面,在应对中国抗日战争时,苏联的外交战略基本上遵循了类似的套路。1937年全面爆发抗日战争后,苏联首先向中国提供了大量军事援助,但在1941年与日本正式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这里的各种重复,在九一八事变前后都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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